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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5日 一部小说最近将自己完成的一部小说《过去心不可得》发表在了网上,地址如下:
希望各位好心人路过看过不要错过,能像小蜜蜂、蒲公英、风一样将此文章的地址加以传播。如果能够阅读、评论、推荐则更加不甚感激,(下^100)辈子之后给您做牛做马甘心情愿。
写一部小说真得很累。 3月28日 等待等待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总弄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
一口醇香的热咖啡,腾腾的而起的白色烟圈。我陷在沙发软垫里,似有似无的敲着键盘,勉强撑着若即若离的思绪。
零零散散人落座在星巴克里。暗黄色的光反射在大面积的玻璃上,若隐若现的人头和眼神。从玻璃上的反视,可以治愈自己的勇气不足。也许,除了我,其他人也都在默默观察别人,没有谁是直接的,都在暗地里窥探,谁不想知道别人心思深井中的秘密呢?
仰身嘬一口苦涩味道,调整耳机的音量,配合心情。
有些时候,有些人,总是在等待。
一个年轻女孩,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座了下来。静悄悄的,怕是引起我的注意。可是,我实在无法忽视一个在我手臂半径内的人,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睁着圆嘟嘟的大眼睛望着她,她侧着脸望着窗外街道上的飞驰的汽车和呆呆的路灯。看上去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商务休闲的着装,像是那种在办公室里称霸天下,办公室外纯真无瑕的女孩。
我左右环顾,四周的座位都是空荡荡的,像似漂浮在海浪中的飞机残骸里的沙发,随着我紧张的心情一上一下。
我不忍打断她专著的神情,大理石光滑沉静的面庞,温馨暖光下的洁白。
我坐直了身体,滑动鼠标,打开网页,关闭网页,打开网页,关闭网页,似乎在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在等人?”她回过头来,望着我微微而笑。
“什么?”我卸掉耳机,装作没有听清,其实耳机里的音乐早已被我关掉。
“在等人呢?”她直勾勾的望着我的眼睛。
“哦,嗯,”我反射般的回答,歪着头,挠了挠头发,语无伦次的继续说道:“其实没有,只是没事干。”
十一点的夜,无人横越的马路,三月末的春暗,是谁在等人?
她好奇的问道:“看你在这里座了一天了,喝了三杯咖啡。”
其实是四杯,我心里暗暗的想,说道:“嗯,要做一些事情。”
“写工作报告?”
“其实也不算什么工作,只是随便写写东西。”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学艺术的吧,搞音乐什么的。”她又补充道:“也可能是画画。”
我微笑道:“完全没有艺术细胞。”
“那就是在文员,在外企工作吧?”
“没有,其实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工作。”
“那就是个自由作家。”
“更谈不上了。”我看着她闪着自信的眼神,回答道:“其实,最近有一些事情,让我没法专心做任何事情,所以其实什么都没做。”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合上了话题。
画面进入了定格,我们都陷入了沉思,她转过脸去,望着窗外静静流淌的黑暗。
“其实,我有个手术要做,脑部血管的,弄不好会死人,我还没做好准备。”我一边用手比划自己的头部,一边苦笑着解释。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她这些,也许她也并不关心这些。
她默不作声,似有泪痕瞬间划过面庞,流星。
我发现,在她面前,我似乎无法掌握话题的主动权,又或者因为我实在无法创造什么话题。她也似乎并不关心是什么让我无法专心。是什么让我无法专心?也许是我自己。或许我的确在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自己。
星巴克内放着曲调和缓爵士乐,走道上生硬的高跟鞋走动声,窗外隐隐约约的树叶沙沙声。
“你在等人?”我还是决定重新把握话题的航向,避免再次触礁。
“对啊。”她抿着嘴唇笑道。似乎笑得有些勉强,“可能今天晚上不会来了吧。”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会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都这么晚了。”
“其实,等一个人,关键是这个人会出现。如果他注定无法出现,那么即使等的再晚,也不算太晚。”
我看着她的唇和眼神,把玩着她说的韵味。
“也许当心爱的东西离开的时候,总要做些什么,哪怕于事无补,但也要给自己一个等待的机会,一个等待的理由。”
我觉得,她已被自己的思绪缠住。
她看着我的双目,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你听过刻舟求剑的故事吧。”
我脑海里浮现了一只破旧的小船漂在海上,被风浪摇撼。一个穿着古代长袍的男子气定神闲坐着,另一个则在船体朽木的侧面,刻下一条痕迹。我在想,如果剑都掉了,那是拿什么刻得如此之深呢?
她看着我深思的眼,继续说道:“一件心爱的东西丢了,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跳入深海之中去寻找也只有死路一条。那么只能在心理给自己刻下一个痕迹,也许,他只能在浅水处,望着水面的倒影发呆等待,但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也许吧,我不置可否的点头。
我们之间的话语嘎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她激动起来的情绪也随之平稳,她退回了沙发柔软的包围,把自己藏在沙发淡淡用力的呵护下,静静发呆,或者说等待。
我又点了一杯咖啡,她也要了一杯,我们默默的喝完,谁也没有说话。
无言的气氛在自己默默耳语。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分,已近接近黑夜的最深处。
“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先走了,有机会再见吧。”我起身收起自己的电脑包杂志之类的东西。
“注意身体,我是说,你的头部,希望你身体健康。我曾经有一位朋友,因为头部手术的原因,去世了。”她的泪滴滚滚而落,“对不起,不好意思,你肯定会没事情的。”她慌忙从随身的精致提包中取出面巾纸,擦拭自己滴落的伤心。
我似乎觉得她有一些误会,但又不好解释,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注意的。”
走出星巴克,呼吸着新冷的空气,我回头望着二楼窗户的玻璃里,端庄的座着一位女性,深情款款望着窗外的半牙清月,默默等待。
我抖擞了精神,该回家了。明天就要工作,上手术台,给我的第一个病人做手术,脑部血管的手术,我想他和我都不能在等待了。
3月9日 过黄 蓦地发现,自己走在一片荒凉地上,脚下踩着自己过去过黄的记忆叶子。
静谧轻轻,让人觉得有些凄怆,曾经何时起,已经没有清扫的庭院,只剩下一些过去的文字摆设,孤零零的无人问津。
我也不想停留下来,停留在过去。
这里一切过黄,让人叹伤。
总想走出去,这里没什么值得留念的,我想改变这无奈的荒。
打开今天,合上昨天。
在新的时刻,我却无法改变自己的黄,脱逃的寂寞,喜悦也还有一些轻伤。
自由的麦田里,躺下也触及不到的泥土气味。
望着天空中深邃的眼神,默默流下一汩汩开心的眼泪,清洗身体上的过黄。 7月17日 说话 该是开口的时候了。
总要有些毕竟我,依然,存在的印记。虽然,显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人的懒惰太过可怕,其力量可以促使人去做任何事情。已经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无法记录自己的思绪了,究竟是累了,自己实在不适合玩弄语言,没有这个本领,明明是小李飞刀的轻盈玩意儿,到我手中就使得和冷艳锯一样,纹丝不动。
每次去了一个地方后的感受,就是空白。即把握不住那种真实的消逝,也虚构不出任何未有的故事。想象不出任何让自己的觉得心动的只言片语。
哎,就这样吧,结束所有文字中最平淡的一章。 4月10日 某人的文章,我的评论 生命就像绝望的细沙,一点一点从灵魂的外壳上脱落下来,无止境的堆积着。
无数世纪来,徘徊在此世界和这沙漠界碑处的思考者,肩负着对这片生命荒芜的守望。一代代的智者,构建着解说,阐述,理论,幻象和希望,梦想着深入这广袤无垠的深处。一个个都已脱落,陨消,隔离在冥王宴请的酒窖里。 时间流淌着,我们只能陷入莫名的悲哀,静静等待着死神伸出那精美洁白的手,请你跳一支优雅的生的最终章。 嘀嗒,嘀嗒,时间欢快的跳动着,配合着你诡异的舞步。 时间是什么? 几年前,我虔诚地拜倒在塔尔寺的活佛面前。 他挠挠头,笑呵呵的说,不知道。 现在,一切都更清楚,它并不存在。 “世界是个音乐盒,永恒重复着不成曲调的旋律” 尼采为我们构筑了这永劫的轮回,生命,兴奋,喜悦,无虑,忧愁,痛苦,死亡,这七个音符胳膊掺着胳膊,围着我们仍然原始的文明篝火,歇斯底里的纵身狂舞。你觉醒了,躺在一边的草坪上,望着苍穹无数星辰拼出的真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他沉睡着,依旧碌碌无为,强颜欢笑,活着。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无法回避世俗种种虚假,但只有死,是不能被任何剥夺的私有财产,“是完美存在的最重要一步”,海德格尔如是说。 整理好衣领,拍掉裤子上的灰尘,对着阳光下的湖面笑笑。是死,还是被杀,都要安心得牵着死神的手,欣赏那黄泉一路极致幽静的风景。 而这一切,无关茶,无关花,无关文笔,无关诗歌,只有那绵绵无力却可以刺透灵魂的力量,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 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够咀嚼和评论。 3月31日 弃车弃车
离开萨嘎,越野车漂移在旷野上,没有公路,没有行人。
此行目的地是阿里的普兰县,那里矗立着西藏的圣山,冈仁波切。“冈”是山的意思,“仁波切”指的是藏传佛教的上师,它在藏族充满神话故事色彩的群山中,具有极崇高的地位。在那里存在着一种藏传佛教的仪式,转山。人们相信,转山可以洗净此生的罪孽,在这个充溢着信仰的地界,这是恒河沙般无量功德的行为。
荒野中的车,恰如是掉入色盅的沙砾,不规则的移动着,摩擦出大地脉搏跳动的车迹。
你坐在中间座位上搂着女友,她抱怨着猛烈的颠簸,CD机已经不能播放。朋友穿着迷彩军大衣,蜷缩在副驾驶座位上。一位精干黝黑的藏族汉子聚精会神地驾驭着汽车。砂石不断绞在车轮中,发出哐嘡哐嘡的尖锐噪音,连接着时间停顿的间隙。
猛然,你飞了起来,头狠狠地撞向车顶。大脑清晰捕捉着女友的惊叫声,朋友白皙的额头和藏族司机死命的把紧方向盘的粗糙双手。
下一瞬间,车已经熄火了,乖乖的趴在地上。
藏族司机用不熟练的汉语,询问大家的情况。看来你们都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朋友的额头磕在挡风玻璃上,留着血迹,但是嘴角依旧笑嘻嘻的。
下车检查。由于颠簸的过于强烈,用来连接轮圈和车轴的四根螺丝全部绷断,更糟糕的是,它们还卡在里边,很难取出。因为一般车辆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连备用的螺丝都没有准备。
车祸旁边几公里处,有着一潭碧色湖水。根据地图册,知道它叫做公珠错,这里离最近的人烟之地还有六十公里。
你下车夸张地伸了懒腰,舒展了几个小时没有活动的肢体。此刻,下午五点,七月中旬,是最适合在西藏旅游的季节。海拔5100米,空气如此清馨,天气极度晴朗,一望无际的视野,温柔细腻的阳光暖洋洋的包裹着身体,隔绝着任何尘世的羁绊。
藏族司机取下轮胎,钻入车底。你和女友拉着手漫步,酩酊在四周无名群山的默默注视下。
时间过去了很久。
藏族司机说,今天车子肯定不能修好,晚上要在这里过夜。没有帐篷,只能在车里休息。
这时,你脑子里蓦地闪过一个奇妙的想法。你决定到那个山上去看看,顺着手指的方向,朋友和她都摇头阻止。天已经快黑了,这里又是高原无人区,没必要冒无意义的风险。但是,你的心意已决,那远处高山上必然有着某种令你着迷的东西,某种如果错过,必将终生抱憾的神秘。
你跟藏族司机确定了一下,还有大约两个小时,太阳才会完全沉没。你从背包里找出一个15升的压缩袋,装上巧克力,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戴上头灯,整理好冲锋衣。
你慢悠悠的,一步一步欣赏着自己的足迹。这里,每个脚印都可能是替人类踩上去的。回首望去,车子已经显得渺小,像是丢弃在史前文明的餐桌上,等待时间在默默的清理。
从远处看去的高山,在你的脚步下,只是一个缓缓上升的大坡。站在山坡上眺望,弧形穹庐笼罩着六合八荒,淡淡云朵点缀在世界边缘的群峰之巅,墨蓝的湖水微微反射着温和光芒。
慢慢地,天空渐渐的暗了下去,云层也开始堆积,空气中泛着潮湿的甜味。
在你的记忆中,有着这么残缺的一页,或是梦里的章节,或是前世残留的片刻。总是在你思考的时候,重复着如此幽秘的海景,在无限深入湛蓝大海深处的栈桥桥头,转身回头无法看见大陆的影子,也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大陆,你孤身坐在栈桥的末端,双脚悬空在寂寞荡漾的上方,痴痴地凝望着紫色的天空和粉红色的云,还有那管辖着天空不同的区域四个橙黄色的满月。
你的高度不断攀升,翻上山腰的平台,继续向着山顶逼近。
忽地,一股可怕的力量,深深地攥住你的心,让它无法颤抖。你不敢在奢望那个山的顶点,你恐惧将要看到的是世界与幽冥的界碑,那里就是嗜血的冥王惩罚跨越神界之人的极刑之地。
你放弃了登顶的想法,在山腰处,靠着块巨石,坐在世界的对岸,回望着来时的路。
此刻,世界如此晶莹剔透,如此完美无瑕的向你呈现。在它无可比拟的雄伟壮阔面前,你忍不住双膝颤栗。美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让人产生一种无法回归到此刻的绝望;同样,可怕也是一种美的东西,在如此令人畏惧的世界面前,你无力承受那压倒性的魅力。你想永恒此刻的奢望迅速的崩溃了。在此以前的生命,都是为了这个时刻而准备;这一生的意义,都在此刻实现了;往后的时刻,都成了这个高潮的某种谢幕仪式。
黑夜,雨悬挂在深邃穹顶的树枝上,密密麻麻地闪闪发亮;现在,熟透晶莹的叶飘落,打碎碧绿的镜面,刻出湖水的年轮。
一种无法言喻的凄美,一种无法回归的绝望,打湿了你头发。
世界上存在两种绝望,死的绝望和生的绝望。
死的绝望,是绝对的绝望,是无法回归的绝望,也是最容易度过的绝望。如同死亡,眼前的极致的景色,它们是无法回避的事实,挣扎与否都不能令你回到事情的起点,你只能默默的看着自己的下沉。在这种绝望中,不存在希望,但有着幻想,通过幻想,你却能麻醉着自己。这是受宙斯的意旨的潘多拉,为了惩罚人类,把“希望”永远的锁在盒内。这就是你的生命的绝望,是海德格尔所说的“畏”。
生的绝望,是短暂的绝望,是可以选择的绝望,是比死的绝望更可怕的绝望。是领着千军万马被杀败的绝望,是一切被打回原形的绝望。但是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你可以重新再来一次,你仍有希望。但这比没有希望的绝望痛苦的多,因为你不再能幻想,你被夹在绝望和希望的夹缝中,饱受煎熬。希腊神话中的西绪福斯抓住了死神,欺骗了冥王,超脱了死的绝望,但是却被惩罚从平地上往高山推一块沉重的大理石,每当他即将成功到山顶瞬间,大理石会自动滚落山下,他不得不,抱着再一次就能成功地希望,重新把大理石推向高山,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永不停歇的重复着。这就是你的生活的绝望,绝望后伴随着希望,令你更加绝望。
你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无法点燃,只能干干叼在嘴里。
是下山的时候了,天幕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黑了下去。你慢慢遁入自己的影子中。
黑暗之中,可以望见越野车的前灯的光束,给你指明着方向。
你回到车里,擦干头发,和藏族司机寒暄了几句,确定了汽油还够用,两根断了螺丝已经撬出,明天再撬出一根,只要能够遇到路上的其他越野车,就可以借他们轮圈上的螺丝,那样可以坚持到普兰县城,再想办法修理。
你已经饥肠辘辘,从食物袋里,搜刮出巧克力,牛肉干,罐头,饼干,矿泉水,分着和大家一起吃了。
饭后,朋友拿出扑克牌,很快四个人就找到了一种共同赞成的打法,这样交流起来比用语言快了许多。
玩到无聊,藏族司机建议熄灭汽车,留着汽油以防万一。你和女友打开一个鸭绒睡袋,铺在中间座位上,蜷缩着一起钻了进去。
漆黑的夜,只能听到细细的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的旋律。
女友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一行四人在无人的荒原上开车,后来汽车抛锚,他们无奈只能在车里休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情形。后来,嗜血的狼群发现可他们,无数披着黑夜行走的狼,眼睛散着绿色的光芒。不过,他们在车里,没有受到狼群的直接攻击,他们本以为能够安全度过那个夜晚。突然,有一个只狼猛的撞向了前窗的挡风玻璃,然后重复着撞击着同样的部位,直到昏死过去。之后,另一只狼会代替着继续撞击那个已经开始脆弱的玻璃部分。就这样,“咚”“咚”“咚”的声音回荡在荒野的黑夜里。
后来呢?朋友问。
都死了。女友说。
嘘,你让他们小声,早点睡觉。这里是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原,没有狼。
谁说没有狼,藏獒不是专门捕杀狼么?朋友问。
你无言辩解。
世界上存在不存在鬼?女友插话。
你说,鬼有什么可怕的,最多被鬼杀了,也就成了鬼,难道还怕自己?
嘘。
半夜,巨大的雷声将你从梦中震醒,雨点噼里啪啦的撞击车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你爬起来,透过湿溜溜的玻璃,看见天际边缘那劈裂整个黑暗的闪电。
你的心跳,牵着死神的手,跳着不吉利的舞蹈。
一丝恐惧窜入你的血管。你的内心正在对抗着某样东西,你知道,这东西无关狼,无关鬼,无关黑暗,也无关这弃车的困境。这样东西,可能就是你内心的某样东西,或者根本就是你的内心。
你抱紧女友的温暖的身体,这热度给着心灵某种短暂的慰藉。
第二天,早晨起来,雨停了,但是天色更显阴暗,沉重的积雨云压着令人喘不过气来。
你胡乱吃了点早餐,下车散步,发现地上用碎石拼起来的巨型的英文字母。朋友自豪的说,这是他在你昨天离开之后的花了一个小时拼成的自己名字的缩写,估计五十年后再来这里,应该还是原封不动保留在那里。
也许即使到了世界毁灭的时刻,这里的时间仍然会停留在现在。
藏族司机继续拿着藏刀使劲撬着卡住的半截螺丝。
你和女友拖着手走到湖边,默然不语的坐在一起,怔怔盯着凝波不动的湖面,感觉不到时间的跳动。
一声幽叹,取一手湖水,含在口中,也许到了尘世才知道是冷是热。
中午,太阳慢慢驱散着厚重的云朵,你的心情也晴朗了许多。
地平线越野车的运动像插入寂静沉船的匕首,扰乱了一个世纪的停泊。
是台湾来这里的旅行团,一共十七辆车,很快就发现了你们的车辆。
藏族司机,忙着从其他的车辆上卸螺丝,你们也开始使用语言和台湾游客交换着西藏各地的旅游信息。他们带着炉头和锅,你们吃了久违的热腾腾的泡面。
汽车的发动机轰鸣着,透过后车窗的玻璃,扬起的无数沙尘,让视线变得模糊了。
一切都会被忘记,也包括这句话。
那时,这里的沙尘已落了无数世纪,慢慢地堆积成山。 3月17日 寂寞如棋 蹒跚到家,空无一人的房间。
你推开门,拉开衣柜,脱去外套,把包胡乱丢在床上。调整百叶窗,让世界此刻最后的余晖流入屋内。你舒展身体靠在墙上,怅怅的叹气,怔怔着望着搁在小方桌上的木制棋盘,细细品味着寂寞照在身上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拉长,变细,转移。
棋还是昨天的棋。
吴清源与木谷实的“镰仓十番棋”中某局的前五十手,落在昨天摆放的位置上,轮回着六十七年前的宿命。唯一不同的是,在这次短暂的重生中,那二十五个黑色棋子和二十五个白色棋子肩负着连棋手也无法解释的更深层次的神喻。
棋,是公平的。在规则内轮流执手,时间在棋盘上等效的流逝。一子落下,等待,另一子落下,等待。终盘后,挖掉这些等待的时间,就绘成了手中的棋谱,黑白交错纵横在纸上,没了时间,没了等待,只剩下顺序和位置。寂寞就是这些可以从你的人生中挖掉的那部分,是在你人生的棋谱上永远丢失的东西。
这些棋子反反复复演艺着杀戮,争斗,扭曲,摆脱,腾挪。但却没有一个棋子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棋子就像落入汪洋大海中的一个人,看着自己慢慢地溺死在无目的地无限循环中。我们了解这些棋子存在的意义,但却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在一个局部中,我们体会着人生的意义;但在人生的整体中,我们却遭遇迷茫。
棋盘的轮廓渐渐模糊,慢慢绣在夜色飘动的裙角上。
寂寞是时间慢慢流淌的感觉, 像是静静躺在下山的泉水中,仰望着苍穹。当夜色的帷幕落下时,没有掌声,也没有观众。
你闭上眼睛,把黑暗中的一部分据为己有。在魔王的黑纱里无止境地绵延,没有温柔的月光,没有独踽的路灯,只有那闪闪烁烁的思想火花,跳跃不已,像超时曝光后的街灯夜景,将你拽入更加眩晕的空间,慢慢坠落,如同地心引力一样无法抗拒......
黑黢黢的石板小道上,你站着,微微细雨吧嗒吧嗒地拍打着你的肩膀。你无目的地徘徊着,寻觅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踩着湿漉漉的石板,不时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不远处灯火摇曳,你估摸着那可能是一个客栈。
你没有加快脚步,反正前面也有雨。你踟蹰缓行,仔细嗅着树叶被雨滴弹奏出来的清香。
跨进客栈的门槛,残破不堪的陈设一览眼底。没有客人,没有老板,只有在角落里默默发呆的店小二。
你捡了张漆黑而陈旧的四方桌坐下,本想开口说话,但是直觉却阻止你这么做。你只是做了个要喝酒的动作。店小二木纳的点了点头,慢慢腾腾到厨房里准备酒菜。
你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一种与生俱来的寂寞感。你觉得自己像是存在于某个记忆片断中虚构的人物,你只存在于如此漆黑的一个雨夜,没有超过两页的生命篇幅。
你独酌独饮, 听不见人与人的声音,没有交流,没有沟通。只是自然的声音,你却是异常清晰的捕捉着。每一滴雨,自然地,按照一定的先后顺序,发出清脆不一的撞击声,填满时间流逝的每一个缝隙。
端着烛灯,踏着咯吱咯吱的木楼梯,推开与世隔绝的房门。
在一个旧桌台上,你发现了面铜镜,抹去灰尘,样子模糊的令人觉得可怕和奇怪。镜面的反射中,你察觉自己的左手一直拿着柄剑,从石板小道,喝酒到现在,一直握在左手里的剑。你坐到床上,双手捧着那柄剑仔细端倪:一柄妖艳魔幻的宝剑,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魔力。你松开剑,慢慢放到桌子上。打开肩挎的包裹,没有衣服,没有盘缠,没有食物,只有一个精雕细刻檀木小盒子。翻开盒盖,发现一封信压在女性的簪子下面。你捏着簪子在烛火下旋转,半晌,你把它搁回盒子,又拿起信,拆开信封,展开被雨水浸湿信纸,上面画着一张围棋棋谱和文字解说,字迹依稀可辨。
你决定抛开一切的莫名其妙,吹熄蜡烛,躺在床上,灭掉雨夜的思绪。
辗转反侧,你无法在无人的环境下掩饰自己的寂寞和疑惑。你可能只剩下如此凄冷夜晚,当太阳升起后,你不会再有任何时间,你觉得一定要查明这一切的真相。
你踏出客站,雨一直下。
你走在街道上,没有岔路口,没有桥,没有小巷,就是如此笔直的一条直线。黑黢黢的石板路,树叶的清香,摇曳的灯火,陈旧的客栈。在这条直线上,你重复着自己的遭遇,听着节奏不变的雨声,直到此刻,你终于明白无法逃脱出这单调的迷宫。宿命必然赋予了这个狭长世界某种意义,某种你必须履行的义务。
惆怅的雨夜,你发觉回到了最初发现自己的地方。这次,你发现原来旁边有一个宅子,也许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宅子,你仔细寻找,大门虚掩着。
你悠闲着步入宅子内的大厅,在沉重的红木家具摆设的核心处,静静的卧着一具中年男子尸体,因为一剑刺入心脏而死。堂上的楹联引起了你的注意:
乾坤寂寞无情有情皆寂寞
天地忧愁不生不灭尽忧愁
你马上认出,写幅楹联的人也写了你包裹里的信。 你转出大堂,穿过通幽曲径,穿过竹林小池。在亮光处,你推开某个小姐的闺房,蓦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可爱瓷器娃娃的精美面容,挂着浅浅忧伤和淡淡焦虑,表情惟妙惟肖,恍若活人一般。她同样是一剑穿心而死,她的头上插着和你包裹里簪子是一样的。
难道人都是你杀的么?
你继续寻找,书房,阁楼,亭榭,花园,厨房,马厩都是空无一人。你赶回客栈,查遍某个角落,却发现店小二也失踪了。在你狭长的世界内,烛火甚至照不出你的影子,唯一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和你形影不离的寂寞。
你回到大宅的厅堂,中年男子的尸体已经被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挪走。赶到闺房,她的尸体也蒸发了。
难道人不是你杀的么?
你是杀手,刺客,还是浪人?是谁,或是什么,决定在让一个只有四个人的世界一半塌陷。而你恰巧被寂寞卡在这坍塌废墟的岩缝,无法找到解释你命运的人。
你抽出宝剑,光芒四射,照亮了女子的闺房,而殷红的血慢慢滑落利器的剑尖。此刻,你觉得自己像是迷失在棋盘中腹上一颗带刀滴血的黑色棋子。
你打开闺房的窗户,让此刻世界最后的曙光流入屋内。你舒展身体靠在墙上,怅怅的叹气,怔怔着望着搁在小方桌上的木制棋盘。似曾相识的棋子布局,二十五个黑子,二十五个白子。
你等待着晨曦把你从这狭长的世界里慢慢地提掉,静静地收回某位神祗的棋盒内。
3月4日 蛋炒饭和妖刀 竟然活着把蛋炒饭做熟了,真是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先把饭喂给邻居家的狗吃,三十秒后,仍然四肢稳立。嗯,看来是对动物无害。
简单的三段论:
我做的饭是对动物无害的。
人是动物。
所有我做的饭是对人无害的。
我是人。
所以我做的饭是对我无害的。
嗯,不过仔细考虑看看,这个推论有点问题,对狗无害并非能够证明对人类也无害,这是在演绎法出了严重的问题。
靠!煤气忘关了,先关煤气!
虚惊之后,仔细品尝了下佳肴。味道梢淡,但是对于满足饿死边缘上胃部的需要,是绝对的绰绰有余了。对于第一次尝试做蛋炒饭的我,应该说是极漂亮的一个壮举了。记得上一次自己做饭的时候,应该是在六七岁吧。
忽然想起,现在是夏季。
闭起双眼,有种刚从建筑长城的工地上回来的燥热感。虽然未打开窗帘,但是却能想象外部世界的蓝天白云,微风吹柳,小鸟怡然的情趣。我大口大口吃着味同压缩饼干一样的蛋炒饭。
压缩饼干也是有好味道的。记得这是一位在徒步中认识的人告诉我的。
想出制作压缩饼干的人的确是天才,但是为什么没有想出压缩胃的办法呢?应该是成本问题吧。如果可以制作出这样的药品,想必应是非常受欢迎的。这样打起仗来,军队需要携带的粮食会成倍的减少。
说到军队,血腥,屠杀的工具,妖刀。有把叫做村正的妖刀,落入德川家康的手里,应该是柄比我刚才连切豆腐都觉得困难的刀要好的刀。
1600年的关元之战,不知道德川家康手下腹部半藏的忍军出席了没有。在一个时代的规则内,忍者成为了一种规则的背叛。真正的武士是讲究规则的,不可扔掉自己手中得刀,要按照既定规则来杀人。在神圣的条约下犯罪,社会便给与宽恕。一切社会如此,当然需要掩饰某种集体性的行为时,便衍生出来神圣的道,德和神。
在日本这种武士道精神来自什么原因呢?应该是当时的武士太少的缘由吧,鬼才织田信长只有700人,却成功突袭来犯的今川义元(?)有2万人的军队。在当时的日本,可见兵员的紧缺。而武士道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部队在能够最大限度的保留下来,想想看,1对1的正规搏杀,不能从旁介入,不能丢刀,在这种情况下,想必杀戮的速度是慢的。这也是日本剑道和军队的特点,戴上道的面具来保留自己的实力。与之相比,在中国古代的战争中,比如说秦国的白起和赵国的赵括的长平之战,倾注2国的兵力,可达120万以上,是60万人包围60万的人的大战。可见如此大规模的作战,完全不需要考虑杀戮技巧和杀戮规则,只要简单的杀就可以解决问题。
忍者的出现就是了破坏这一规则。这也是日本矛盾人性的一个体现。忍者可以不按照武士道的规则行事,所使用的兵器也是以克制武士为目的而制造的,以最迅捷的手法偷袭,刺杀和埋伏武士。在武士不能丢刀时,他们却可用袖里剑和短刀等飞行道具。但是他们却失去了身份地位名称,自己成为了绝对的附属品。可惜!
可见日本民族的矛盾性。
蛋炒饭吃完了,时间也流失了几个世纪。催动我们存在的时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呢?难道是和蛋炒饭一样,越吃越少的东西么。虽然我们不愿意去吃,但是为了存在而不得不吃的东西?而逼迫我们去吃这样东西的东西是什么?还是谁?
还是先不考虑了,洗碗吧。
一切迷惑都会像夏天一样,在夜晚降临的梦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2月12日 沙漏破了建筑在雅典卫城上的帕提农神庙是用来祭奠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此建筑采用了刚健和纯朴的多力克柱式,多处更使用了视觉校正,可以说建筑史上美学的奇迹。与中世纪的教堂不同,神庙是供人从外瞻仰膜拜的,而后者则是供信徒从内礼拜和住宿的。但相较之下,希腊民众虽被隔离在神庙之外,他们却是全然信神的,甚至认为自己和神是同源和平等的,只是力量和美的区别。因奥林匹斯之役被提升成神的赫拉克里斯和酒神狄奥尼索斯都有半人半神的血统,而后扬名特洛伊的阿基里斯也曾击败战神阿瑞斯,英雄忒修斯更是勇闯冥王哀底斯的地府。这是人与神共存的时期,是欲望与美伴生的时代,是真实与诗融合的纪元,是神让人成为英雄的浪漫年代。 沙漏流转,基督教在罗马被迫害,在地窖中传播福音;而后又成为国教,破坏异教徒的建筑物;十字军东征;中世纪大量修筑如森林般的哥特式教堂,上帝成了一统环宇的最高神祗,让人们都背负上了十字架的原罪,生活在一片不怎么光亮的天空下。 虽然人们被允许住进了教堂之中,但是人们的内心却被隔离的更远了。
从新疆的鄯善出发,往西南行进,会经过一片沙漠,那里在维吾尔语里叫做“库姆塔格”。“库姆”是沙子的意思,“塔格”是山的意思,翻译成汉语就是“沙山”。 临近傍晚,在鄯善的市集里,穿梭于忙碌的人群中,你们采购了大量的矿泉水,一些易保存的水果和蔬菜,还有牛肉干,巧克力等一些高热量的食品,再把一盒鸡蛋打到矿泉水塑料瓶里,你还顺手揣了瓶二锅头在怀里。夜晚,你们找到了驼工,一个非常健硕的维族小伙,在他家的火炕上商定了穿越库木塔格的线路。 第二天早上,你们起床帮忙捆绑驼包。存放包裹的房间充斥着腐烂的恶臭味,阴冷的角落里堆放发青的蔬菜,令人不愿久留。门外站立的几匹骆驼看上去足有两人高,俨然是史前残留下的大骨骼动物。 时值十二月底,沙漠上还覆着厚厚一层落雪。远远望去,宛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被冰冻住的瞬间,银白的沙脊一层一层永无止境的静静铺开。沙漠上的积雪完全不同于城市中柔弱无力的雪花,这里的雪,一颗一颗宛若刀锋细叶的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光,踩上去也会发出踩在玻璃碎片上那样的清脆响声,到现在你才能理解为什么爱斯基摩人会有十几个词语来形容不同样子的雪。 戴上帽子手套,裹上耳套,披上围巾把脖子和脸颊围住,配上风镜防止雪盲和风沙。行走在零下二十度的沙漠里,借助手表和太阳辨别大致方位。背负着的水,食物,炉头和气罐,这些在现代生活中已经失去重量的沉重。一步一步踩在雪上,踩在沙上,绕过一个沙脊,爬上一个沙坡,横切一个沙陡梁的侧面,冲下一个陡坡,只有紧紧跟着驼队已经踩出的坑迹,才不至于步步下陷。此刻,你感觉到那用来称量世界的砝码已经压在了肩上,缓缓地把你推向沙漠的地心。 下午六点左右,太阳已经失去耀眼的光辉,正在坠入黑暗的深谷。你不顾一天的劳顿,从腰包里取出相机,跟紧驼队的步伐,希望在光线失去前捕捉到一张令你满意的照片。终于,在几十次的尝试下,瞬间,你把世界折成一张纸,存在你的相机里:
近处,几排印在雪上的足迹紧紧跟在驼队后面,一个带着厚帽子的驼工离驼队稍远,似乎正在辨别前进的方向,另外一个驼工牵着骆驼群。他们的前方,一片雪,一片沙,交替铺开,对比后让画面产生了立体感,沙和雪逐渐升高,在最远端形成了连绵的山。山的上方是正在下落的太阳,融化在粉红色的云中。
六点半左右,你们已经戴着头灯,顶着碧蓝的夜幕,在冷飕飕的风中搭建帐篷。矿泉水瓶中的水已经完全冻住了,用瑞士军刀和线锯割开塑料瓶,取出冰柱在锅里化水。煮热腾腾的牛奶,咖啡,橙汁,姜汤,紫菜汤,酸辣汤喝。拿出方便面,火腿肠和馕,你便觉得人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已经在此了。 睡觉前,你戴上帽子,穿上双层袜子,用绒衣也裹在脚上,把不穿的衣服都放到睡袋内,并使劲收紧睡袋松紧带。 悄然落下,双眼合上世界的帷幕,一切黑如深海的寂寞。
翌日,天空的阴云多了,并且出现了日晕,这是变天刮风的前兆。虽然根据当地人的说法,这带沙漠几乎不会刮大的风沙,但是风势已远胜于昨天,手和脸都产生了疼痛的麻木感。 接近沙漠腹地之后,雪都消失了,你继续承受着整个沙漠带来滞重,毅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甚至超过了驼队。今天你决定不借助驼队的脚印,选择自己喜欢的沙脊和沙坡,把最后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远远甩在背后。 莽莽黄沙,那是神的沙漏破碎后的遗物。在无始,无量劫以来,无数神祗无法抵御世界毁灭时的破坏力,用来计算时间的坚不可摧的沙漏破了,那细如碎骨黄沙“哗哗”落下,交汇成这死亡的海洋。 一切都碎了,世界需要重新洗牌。而此刻你,正行走在世界尚未完结的残局上,欣赏着远古的空虚。 翻过一片沙脊,进入形如月亮的沙谷之中,恍如置身于某人的眼眶内。眺望四周,你已经迷失了驼队的足迹,孤独的如同黑夜中一盏的明灯,微微细雨模糊地勾勒出的昏黄光线轮廓,恰如斜放的别致油纸伞。爬上沙脊,远方连绵的黄沙如同琴键在某一乐章中突然卡住,在轩敞的白色空房间中发出的鸣鸣的回响。 此刻,没有任何活的生命接近你的视线。似流沙般孤独感慢慢没过你的嘴唇,盖住你的鼻子,遮蔽你的眼睛,掩盖你的头颅。你突然发现,孤独感和音乐是伴生的。当无人说话,或者说话也毫无现实意义的时候,人是多么多么的渴望音乐啊!渴望音乐带来的旋律和重复,不需要文字和理解,是生命自我的碰触。你的血液里,像着了魔似的,一个旋律换过另一个旋律,没有任何世俗象征意义的重复着,重复着,直到孤独感中的沙漠,植满了音乐中的生命后,你更坚定了前进的步伐。 驼队终于跟上了你的脚步,决定在沙丘的背风处休息。装在腰包的水已经冻成了冰柱和冰渣,你敲碎后含在嘴里,等水稍微温点后,才缓缓咽入口中。然后,你用GPS记录了坐标点,计算着整个行程。 夜晚冷风侵袭,如狼爪一样划过帐篷,发出铮铮的响声。
早晨起来,你们开始了第三天的行程,天气愈发糟糕,太阳已经完全被云层遮蔽。沙漠越来越平坦,已经不似前两天那样充满着不安和危险。站在沙丘顶,仰望穹庐,你觉得只要有足够大的布口袋,这里一切便可以一同带回家。 中午的休息的时候,发现二锅头酒成了水雾状,你没有喝便倒掉了。苹果的组织结构也被冻坏,啃起了像在吃冰激凌。 下午,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远方的山脉,据说是火焰山的支脉。你更加紧脚步,争取在天黑前走出这“可以看见的黑夜”。 暮霭下,你终于眺望到了沙漠边缘道路上直拔直拔的杨树,那场面充满令人绝望的肃穆感觉,认人不仅想到哥特式教堂的尖顶,尖形拱门和尖形柱束,还有那更可悲的宗教屠杀。离你们走出沙漠最近的一个镇子叫做迪卡(尔),这个镇子是当年伊斯兰教东征打下的最后,也是最东边的一个村子。据说,当年凡是不信教的人,眉心都会被钉入长如手指的钉子。 你开始迷茫了。 沙漏流转,沙漏破了,重新洗牌;沙漏继续流转,而这一切的意义是为了什么?你到底在追求什么?人类到底在追求什么? 站在沙漠的边沿上,你突然悟到:你所追求生命的东西,存在于每一个遗忘中,在每一个对生命意义遗忘的瞬间中。生命的幸福在于忘记自己正在活着,忘记自己正在痛苦,忘记自己正在幸福,忘记自己正在沙漠之中奋力前行,忘记自己正在迷茫。 你不迷惑了,你觉得可笑。 战争屠杀并不可怕,它仅仅是人类欲望游戏的殉葬品,在人类尚存欲望之年,总会存在某种现世的目的,来证明战争带来的破坏和牺牲的意义和必要。可怕的是,当我们不敢承认和正视自己的欲望之时,那必将制造更大破坏和带来更多牺牲。 沙漏破了,那一定是神打破的。
2月7日 正如此刻 正如此刻,四下寂静无声,周围视线模糊之时,你内心思绪便悄然沉淀,一滴一滴如雨落下,却难以结晶成为文字,啪嗒啪嗒落入更难臆测的碧蓝色生命深海,荡起更浓郁的孤独色烟雾。
你越想用文字和语言来描绘这种心思,越觉得困难,感觉像是一快沉甸甸的铅条卡在胃以上喉以下的地方,把自己身体压在极黑极静的太平洋的底部的砂石河床上。你开始感觉到恐惧,如深海生物一样具象化地盘绕在你的躯体上,你不得不打开身边的台灯,并没有亮?!你反复旋动旋钮,还是漆黑如常。检查插座,插上电源,电灯“砰”的一声发出微弱的黄光,慢慢向四周走开,潜伏在周围的游鱼立时遁去,你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我站了起来,找到饮水机,端了杯水,啜了几口,思忖怎么结束你的故事。
翻看了一些朋友的msn spaces, 特别是一个在我记忆中写过凡高评论的女生,有了今天这种莫可名状的感觉,感叹生命结构的巧妙。但总觉自己太过超然于世,而无话可说的感觉不断占据自己的大脑,此种感觉恍若是自己每天白天都在弹奏同一生命乐章,傍晚却吃了丧失记忆的药片,当第二天又在演奏这一段落时,突然停下,那种对着钢琴阴阳键盘怅怅的短暂沉默。
正如此刻,你和我内心同时迷茫。 1月27日 时间过速 好久没有记录自己的人生轨迹?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去了新疆的库木塔格沙漠,三天的七十公里穿越。去了海南的三亚九天的潜水,还考了开放水域的潜水证。又去了湖北武汉,重庆,四川成都,峨眉山和海螺沟。有太多的记忆碎片需要整理,照片也都没有上传。时间过速,一切如幻想般真实可信。
你的人生如同街道上的贩卖机器,无人问津,甚至无人知晓还存在着这样的事物,一切只是一个抽象的摆设,无数画面中无须替换的无意义饰物。
悄然落下,双眼合上世界的帷幕,一切黑如深海的寂寞。 12月22日 桂林·印象桂林·印象
初抵桂林,十一月底的秋末,天空被刷上了薄厚不一的白色油漆,用手捏起来感觉软绵绵的。伫立着的岩石小山,宛如自然界刻意开得玩笑,玩到筋疲力尽后散落在地上的黑色积木。
出机场,拦出租车,赶往旅馆,讨价还价要了张大床,翻出各种物品扔在地上,拉开落地窗帘,夜幕一角漏了进来。怔怔地远眺着小山,雾影重重,似是剪碎灰色天幕后,露出背后宇宙无穷无尽的黑色。轻轻抚摸女友脖颈裸露的白皙肌肤,体会着她身体的热度,嗅着秀发的淡香,怅怅着望着高楼林立下川流不息的喧嚣和麻木不仁的灯红酒绿。厚重的隔音玻璃总是把世界一分为二,快乐忙碌的世界和你静谧萧索的世界。 整理物品,和旅馆经理寒暄,联系出租车,在凝固的黑夜里穿梭,发现了观赏桂林两江四湖的游船。还要等半个小时,买了几串烧烤,在等船的地方被卖花的三岁女孩拦着,冻僵的小手攥着几朵已经快蔫死的殷红色玫瑰,清澈的眼睛流露出深如井水的嫉妒和欲望。我刚说了句玩笑话,女孩忽逃命似的溜掉。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劣质迷彩军服的人拳脚比划着向小女孩冲了过去。小女孩跑到了等船区域以外,那冷酷恶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本以为会是盯着我,即使没有,那怨恨的眼神还是让我心里发怵——盯着刚才出现的负责这片区域的保安。 歌舞水榭,飞廊楼台镶嵌在层山之间,船简直是在巨型的人工盆景中移动。 树在绿色聚光灯下变的翠绿,恍若新鲜的绿色结冰,轻轻一碰就会化成无满天飘雪。插入湖水中的古塔,金碧辉煌,俨然巨型莲花上长出的金龙的脊椎骨。金粉散落飘忽在水中,形成塔的变幻莫测的倒影。
几束红光抽象的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令人迷茫。这里的一切本都不应在这里,这些都是被植入这里的赝品,但是人们却被愉悦了。被抽象的刻意修饰愉悦了。这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恰如一望无际的荒野里,扛着长矛的捕食的部落居民回到自己的茅棚村落,在狼牙月色下点起篝火,架起了吊锅,烧烤水煮着猎杀的野猪肉块,边吃边跳起令人心醉的,不具备任何具体意义的舞蹈。尔后,大家一阵哄笑,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愉悦了。镜头拉近,仔细审视,才发现这群野蛮人被篝火旁边电视机里的政治笑话逗乐了。 江面冷风习习,我和女友躲回了船舱。 12月15日 《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梦想盖茨比对梦想追逐被无限的修饰和夸大了。这是一个似幻似真的梦想,一个似乎可以触手可及的梦想,一个与庸俗世界平行的梦想,一个曾经破碎的梦想。盖茨比怀着“盖茨比式的梦想”,但露西没有,只能屈服于现实无形的,软弱无力的而又无法挣脱的禁锢。 盖茨比信奉这盏绿灯,这个一年年在我们眼前渐渐远去的极乐的未来。它从前逃脱了我们的追求,不过那没关系——明天我们跑得更快一点,把胳臂伸得更远一点……总有一天……
于是我们奋力向前划,逆流向上的小舟,不停地倒退,进入过去。 梦想曾经破灭,当再次从人生的碎石滩中挖掘出另一次幸运的宝石时,一切都被重新赋予了纯新的象征意义。一次次奢华的宴会不是为了填补无限的精神空虚,而是为了吸引曾经的情人偶然路过。盖茨比成了牺牲品,自己梦想祭台上的血迹,自己幻想坟墓的陪葬品。更可悲的是,他更成为了他人无意义和懦弱随葬物,落下了和一个没有希望,没有生存意义的修车工同归于尽的悲惨下场。葬礼凄凉的哀歌震颤了美国二十年代的麻木不仁和破碎幻梦。
“我”控制着小说的节奏和对盖茨比身世的揭密。整个小说隽永,节奏略缓,如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透露的那样:“随便翻开《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哪一页,都不会让人失望。”“我”是盖茨比唯一的朋友,也是知道盖茨比真实身份的唯一文化人。“我”是公正的人,冷眼旁观着社会的世态炎凉,对“盖茨比是式的梦想”充满同情。
乔丹·贝克是一位高傲的女性,总喜欢用翘起下巴平衡着一件看不见而又玄秘瑰丽的东西。
小说的第三章对宴会又非常细腻的描绘,入木三分。 11月23日 花,草和除草剂 午饭后,无甚心思。
悠闲地洗着碗筷,刺眼的阳光隔着玻璃投射进来。水从龙头哗哗落下,光滑地敷在皮肤上,暖意融融,像是多了层水做的细嫩皮肤。
抬头仰望,越过后院的高墙,天色蔚蓝。远处蓦地飞来了只小鸟,落在高墙的红砖上,恍惚间只觉得它懒洋洋得打了个呵欠,然后歪着脖子,眼角冷冷地瞟了我一下。它不爽地扑棱了几下,换个姿势,又开始发呆了。
它没有眼睑,眼睛一眨不眨,像丢了灵魂式的木偶鸟,表情冷冰冰的。
难道它在意我的窥视?真想爬上围墙揍它一顿。
低头间,不经意发现了枯草丛中竟站着朵白花,干卷卷的,难看极了。
真是奇妙的事情!让我惊讶不已。
两个星期前。
因为惊觉后院杂草簇生,小径已被掩埋,俨然一副南美洲热带雨林的风貌。出入之间,总是小心翼翼,担心那不知会从什么角度突然蹦出的黑猩猩和鳄鱼。再往下发展,整个房子会被吞噬不说,我更担心会被怀疑成居住在现代城市中,却向往丛林生活的食人部族的后裔。
本来可用大型的剪草工具,无奈胳膊还沉浸在前段时间骨折的痛苦回忆中, 只好买了瓶传说很好用除草剂。
忙忙碌碌,半个下午,到处喷洒。起初只是瞄准那些比较典型的草,就是那种一根一根细细长长的小草,往往扎堆生长。后来,攻击范围对象中增加了各种藤类植物和一些长相奇怪的草。更后来,一怒之下,夹在花丛中的草也难逃劫难。最后,因为实在无法区分,所以各种花草全都享受了毒剂的洗礼。悲剧结束时,当我发现整个后院的花草都面临着不久的枯萎和死亡时,内心充满歉意,自己亲手处决了这么多的植物,悔恨不已。呆呆地盯着院子内唯一一棵幸免遇难的2米高的小树,半响没有言语。俄而,哗哗啦啦晃了晃手中的除草剂的绿色塑料瓶,把最后剩下的所有毒剂,一股脑全部倒在了小树上。
事后,小树一点事情儿都没有,依然如磐石般坚韧挺拔。
花是最先开始消亡的,几天之内,先是缺了神采似的蔫掉了。然后越来越黄,越来越焦,甚至隐约闻得到焦糊味道。藤条迅速的消失,原来茂密的可以遮蔽半个天空,现在简直如被阿旁宫般的大火焚烧过一样,干焦焦的碎片散落满地,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而那种最草的小草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摇摇晃晃的生长在微风中。不觉感叹道:最普通的东西最隐忍和坚毅。
夏天几天之内流失了,又回到了秋天的荒凉和空荡荡。后院残垣断壁,兵燹之乱般,让人不胜唏嘘。
没想道这娇滴滴花又重生了。
好奇心驱使,我快速踱进了后院,倏地惊跑了假寐的懒鸟。
手托两颊,弯腰蹲在那花前,安静地看着,生怕惊动这不易的生命。
这种花有着长长绿茎,上面到处布满除草剂灼伤的的黄褐色。仔细看下,才发觉竟然是两朵小白花,一朵忧郁着挣扎打开自己的花瓣,另外一朵还含苞待放,轻轻地倒在另外一朵的怀中。两朵小花依靠着花茎相互缠绕相互依托,才勉勉强强抬起头来。
虽然看上去无精打采和干瘪瘪的,开放的花最外层的花瓣依然十分诱人,一共三个,隐约平分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纯白如雪,使劲嗅嗅,淡淡的幽香和焦焦的枯草味,脑中骤地腾出一位仙女翩然飘落在秋天荒原的幻像。花瓣中还包着两层花瓣,中层的也是三个,底部是桃心状的黄色,宛如某位过客画家悄然滴落的橘黄色颜料汁。最内层的三个花瓣最小,抱在一起,底部染着淡紫色。整体看来像是熟悉美学的人刻意雕琢的一般,懒散之中激荡着勃勃生机。
直起身子,仰望长空,一碧万里,微风拂过,不知名的小鸟又飞了回,照旧在自己的老座位上歇脚,睥睨着天下。后院小树随风沙沙作响,四周泛起了令人愉悦的清香。
真是:秋冬一过仅半日,万木前头病树春。 11月22日 图书馆 脱漆泛黄的陈旧长桌整排整排地静静俯卧在图书馆二楼内。
已经接近考试阶段的尾声,只有三三五五的几个人闷着头,唰唰地翻着备考资料。中央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像是某个神秘地下实验室内的廉价的换气扇出了故障般。不过学生似乎已经习惯,丝毫不被打搅。
左边是用各种颜色硬纸壳包装精细的英文书,错落有致的插放在一个个灰绿色的铁皮书架上,如同用五颜六色的瓷砖砌成一堵堵石墙。取书的时候,恍若走入克里特岛上的迷宫,不由得惊慌失措而去掏口袋里边的毛线球。仔细端起本书,好似瞻仰小型墓碑上的铭文。
右边是极其宽敞的落地窗,吊着灰白色的窗帘,厚厚的玻璃隔断了两个世界,声音不能流通。窗外清风微拂,树叶树枝晃动,毫无声息。
阳光充裕,白云静止,蓝天浮动。
他左托着下颌,右手摆弄着铅笔,反复旋转,玩出不可思议的花样。
他缄口不语,思绪纷纭。
这是什么感觉呢?
似曾相识,又如坠云里雾里的感觉。
尤其是沉思着世界上正在沉思的人的感觉,来来回回的激荡着他的心灵,发出潮水般声响。如若灵魂从自己的身躯中逃了出来,飘到了高空俯视自己的躯体。旋即再一次从高空的躯体又跳了出来。继续另一个层次的俯视。如此不断。直到思维彻底放弃追寻那个最后的观察者。到底是谁呢?
此刻,思维不再迷惑。已不再试图从更高的空间角度来观察。而是从时间出发,此种场景,此种心情,似乎也被前人感受过,更必将被后人感受到。甚至这前人与后人都会是自己!在同一个夏天,同一个时刻,同一个图书馆,思考着同样的事情,怀疑着同样的一种可能性。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思考的原因,仅仅是了配合这种巧合,配合这种轮回的怨气和快感。
睡前 总要闭上眼睛吧?
使劲眨巴眨巴那可爱的大眼睛,像刚出生的小牛犊似的,怎么精力这么旺盛?宛如一颗迷人的小恒星,闪耀在黑暗中。但是,还是要闭上眼睛的吧?
因为要睡觉了!
打了个呵欠,翻身坐了起来,披上条格细花纹的复古西服,呆呆在凝视着黑暗中飘忽游离的一个个小亮点,半晌从床上走了下来,踏上拖鞋,黑暗中一阵摸索,总算发现了百叶窗的拉绳。
百叶窗窸窸窣窣低声鸣啭,夜幕“哗”一下,全部倾泻到屋内,屋外的黑暗和屋内的黑暗,慢慢的轻柔的融合,直到最后不分彼此,都成了整个宇宙黑夜的一部分。
树群朦胧迷离,枝叶不分,恍若展开平放在书中仔细保管好的黑色树叶标本。
期待的月光已被滚滚层云遮蔽,淡淡的泛出片片暗红。
推开窗户,初夏的夜香便漏了进来,干干的青草味和不知名的野花香沁人心肺。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耳中却隐约作响。
该如何是好呢?
已经打破了夜的平衡,生命气息再度燃烧了起来。
11月21日 一息间的世界重创 Samsara是梵语,大约翻译为眼下的这个“世界”,当然佛教词汇含义深刻,似乎一切陷入“轮回”圈套的生命体,都生活在Samsara之中。自然,我也不能例外。Nirvana同样是梵语,就是涅磐,不过在佛教世界的经济学里,这个词汇的价格却比Samsara要贵,大概贵上几块钱还不止。
Samsara of The Nirvana,就权且把它解释为“涅磐的轮回”吧。似乎是个说不通的蹩脚名字。
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时间。这点难以理解。为什么要那么久?难道不能如同我创造这个“涅磐的轮回”一样,灵感是瞬间爆发,自然也是瞬间完成的。
新的世界伊始,冥冥之中,来自虚无。
多么轻松的一个世界!
没有历史沉重的负担,没有期望殷切的忧虑。
没有其他神祗的干扰,没有浑浑噩噩的无知。
寻来万年不灭的石碑,到处镶嵌着魔幻的黑宝石,忧虑的蓝宝石,渴望的红宝石,用开天辟地的神剑刻在石碑上
“众生,颤栗吧,跪倒吧,
此刻,你们那万能的神,
为你们创造了这个新的世界!”
然后扔在世界深渊的底端。
而你们,这些过客,不用忘记千年之后,还要去那无底洞府膜拜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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